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又更新啦(有点搞笑有点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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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起人:飞舞激扬 回复数:82 浏览数:56452 最后更新:2008/11/20 13:35:25 by 星星之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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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激扬 发表于 2008/8/14 20: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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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 第15节 我生吃活蚊诈尸吓人的事迹很快传开,众人对我更加敬而远之,只有罗晓娟还好,看见我虽然有些怕怕,但是基本能够保持冷静,不像别的女知青,在后面指指点点,我回头一瞪眼,她们就尖叫一声跑得老远,好像我是活鬼一样。我也懒得搭理他们,他妈的老子黑七类当惯了,从小到大受的白眼比你们见过的活人都多,还怕你们指指戳戳?等老子再吃点更怪异的东西,到时候吓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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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q713930 发表于 2008/8/14 21: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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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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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激扬 发表于 2008/8/15 9:3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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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 第16节 罗晓娟死了,除了我的破裤子什么都没留下,我们为了纪念她,曾经弄了个简易的墓碑,立在她被泥石流冲走的地方,可是山上连降暴雨,又导致山洪暴发,那块碑最后也不知道冲到哪去了,罗晓娟彻底成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而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大家不是琢磨怎么回城,就是琢磨上哪弄点吃的,很快也就忘了连里曾经有个罗晓娟。 日期:2008-7-27 23: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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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激扬 发表于 2008/8/15 9: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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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 第17节 这个老勒刀是景颇人,生性豪爽,九分厂的人几乎都认识他,就住在后山,儿子儿媳都死了,就留下个小孙女叫黛农,也就15,6岁的样子。老勒刀以前以打猎为生,据说枪法如神,号称景洪第一枪,后来年纪大了,上山打猎也打不动了,就自己养几只鸡,下了蛋就让小黛农拿到边贸市场上去换点吃的喝的,主要是米酒,景颇族人嗜酒如命,一顿不吃没关系,一顿不喝那就是要了他的命了。所以这老勒刀经常喝的醉醺醺的,一天到晚稀里糊涂,估计自己都记不住自己养了几只鸡,但是那个小黛农听说猴精猴精的,而且很厉害,小小年纪经常拿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多少知青惦记老勒刀家的鸡,只不过一怕老勒刀的枪,二怕小黛农的刀,至今也无人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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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激扬 发表于 2008/8/15 9:4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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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 第18节 我们一边吃鸡肉,一边听老勒刀说我三哥赵卫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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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激扬 发表于 2008/8/15 9:4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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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 第19节 老勒刀的汉话讲得并不是很好,很多地方辞不达意,可仍然把我和赵跃进听得目瞪口呆,连鸡肉都忘了吃,心说这哪里是赵老三插队支边疆啊,整个一个武二郎血溅鸳鸯楼啊,听说赵卫国跑去了缅甸,我们俩眼泪立即下来了,我看看赵跃进,赵跃进也看看我,我们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三哥,更不知道怎么向我妈交待这件事。 日期:2008-7-30 1:4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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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激扬 发表于 2008/8/15 9:5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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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2009,我的沧桑五十年》 第20节 回去的路上我就在想,三花肯定不能带回连队,这要是让连长看见,它能把三花整个吞下去,连根狗毛都不剩,同样的道理,给我们连的弟兄们看见,三花一样不会剩下一根骨头,只不过吃法略有不同,一个是生吞一个是分尸,总之,不论哪种吃法,跟我就没多大关系了,也许连长心好,我还能喝点狗肉汤,我们连里那些兄弟,哼哼,大概能分给我一只狗眼珠。 日期:2008-7-30 16: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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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2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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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正式成了小黛农的猎犬,大概它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来的不容易,所以加倍珍惜,干起活来很带劲,轮起三条腿满山飞奔,和小黛农配合起来居然还颇有斩获,我无法解释这种超自然现象,只能相信那句古话:瘸狗碰上废兔子了。
75年9月,连里来了个新的副连长,是个女的,叫刘翠花,据说家里十八代都是贫农,绝对根正苗红的红五类,不是我诋毁贫下中农,我这辈子也见过不少贫下中农,可是没有一个像这位刘副连长这么闹心的,如果不是限于文字篇幅,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所有贬义形容词全加到她身上,可能还嫌不解恨呢,自从来了刘副连长,本认为自己已经在十八层地狱的众知青,荣幸地进入了刘副连长亲自打造的地狱第十九层。 说到刘副连长,就不得不多少几句,因为她让本来已经淡漠了阶级斗争的知青们重新感觉到了阶级斗争的熊熊烈火,这把火烧得众知青个个焦头烂额,不管是红的还是黑的,全烂了。虽然刘副连长“牛鬼蛇神”四个大字除了这个“牛”字,其他四分之三一概不识,但是她锐利的双眼很是认得哪些家伙是牛鬼蛇神,在我们连里,非常令刘副连长振奋的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的都算得上牛鬼蛇神,一个小小连队竟然聚集了如此多的牛鬼蛇神,令刘副连长深深感到了阶级斗争形势的严峻,也激发了刘副连长高昂的战斗****,我相信如果没有王连长在中间和稀泥,我们全连的知青都得死在刘副连长的昂扬斗志下。 王连长对什么思想汇报会,揭修都私会这套东西不太感冒,他属于生产型干部,只要大家把活干好,其他自便,但是刘副连长则不同,他深信MAO主席“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的伟大教导,认为知识青年的首要任务仍然是斗资批修,深挖自己的阶级劣根性,因此我们连在每天的日常出工之后,晚上还要召开各种斗资批修会,一开开到12点,而且回去还要写思想汇报交她审查,美其名曰“了解思想动态”,虽然这老BIAO子不识字,可还是要装模作样地看。知青们累了一整天,晚上都想早点睡,有谈恋爱的也要趁着晚上勾勾搭搭一番,这一下全被刘副连长破坏了,不免怨声载道,王连长也深深不以为然,但是刘副连长打着MAO主席的旗号,王连长有话也得憋着。 这刘副连长吧,长得有些不三不四,说她是女的吧,她看上去比张飞还猛点,说她是男的吧,她胸前还有两坨肉,东晃西荡像一对长反了的驼峰。虽然刘副连长长得有些四不像,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出工的时候我们时常能看到刘副连长穿着小号解放绿来回穿梭,两坨肉上下翻飞几欲破衣而出。这情形多少有点恐怖,因此我们就想离她远远地,可刘副连长还喜欢哪儿人多往哪儿扎,以示自己正在和群众“打成一片”。 刘副连长知道我是黑七类,于是整天让我写思想汇报,我写不出来,就往上瞎编,什么“今天出工看到刘副连长的两个大NAI子飞来飞去,我几巴都立起来了,这是一种肮脏的资产阶级思想,不应该出现在革命的知识青年脑中,我深深的检讨了自己。”或者是“今天班长在宿舍里面放屁,连放十七八个,臭气熏天,把我们全都熏了出去,班长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这个革命大家庭的茁壮成长,建议开会批斗班长。”之类的东西,写完就交上去,反正这个傻鸟也看不懂,更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只要纸上有字就行了。不过说句老实话,看见刘副连长大NAI子,我就硬起来这话绝对是假的,嘿嘿,就算我当时硬着,看见刘副连长的张飞脸也得立马萎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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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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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众人出工,那天上山不是割胶,是连里响应上级号召,开垦荒地扩大橡胶林种植面积,我们跟着王连长到后山坡上砍树拔草,正干着活,也不知道是谁,在一丛半人多高的草丛中发现一个死人坟,这死人大概生前也算个小小权贵,因为坟前有几个倒掉的石人石马,好像叫翁仲啊什么的,已经全都破烂不堪,唯独有个石头乌龟驼着碑,碑上乱七八糟刻了些字,字迹已经很模糊,大概就是这死人的生平事迹之类的,这个石龟显然出自巧匠之手,雕得栩栩如生,后来我知道这石龟叫霸下,是龙耍流氓留下的九个证据之一,但是当时谁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就管它叫乌龟。我们干活累得不行,就偷懒跑过去看,刘副连长正在指挥除草,一看人都跑了,不由得恶向胆边生,晃着大奶几步就窜了过来,正是人未到,奶先至。众知青只觉脸上一痛,刘副连长已到面前。
刘副连长正准备张口开骂,突然也看见了这死人墓,刘副连长戎马半生破四旧无数,养成了极高的政治敏锐性,一见那龟昂首抬足,神情得意洋洋,不禁大怒,暴喊一声:“四旧!”众知青乍闻惊雷,吓得全一哆嗦,只听刘副连长又说:“知青同志们,这是封建主义流毒,我们要砸烂它,来,先把它的龟头砍掉!”一众男知青听说要砍龟头,本能地先把两腿一夹,等明白过来不是要砍自己的,就有人笑出了声,好在刘副连长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龟头上,也没注意是谁笑,上去先给了石龟一锹,石龟纹丝不动,刘副连长更加愤怒,说:“今天都先别砍树了,先把这四旧砸了。”王连长在旁边一听就说不行,干活要紧。刘副连长脸上挂不住了,就说:“王连长,请你不要忘了毛主席的教导,我们知识青年的首要任务是砸烂旧世界,破四旧使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王连长一看她要扣帽子,只好打圆场说:“行了行了,今天就砍龟头吧。”说罢自己也笑。 于是众知青有的拿锹有的拿镐就开始砸龟头,叮叮咚咚一砸就是一下午,眼看着天黑了还不收工,把我气得牙痒痒,趁着天黑,我就说了一句:“刘连长,我们班长也有个龟头,是不是也砍下来啊?”班长一听就急了,连说:“我没有我没有!”众人一听更乐,刘副连长气得直蹦,为了对抗笑声嘴里噼里啪啦一阵语录,奈何众知青早没了劲头,左一句“砍你龟头。”右一句“插你老逼。”完全盖住了刘副连长的语录声,刘副连长终于明白了啥叫龟头,眼见众知青如此下流,个个恬不知耻,气得呼呼直喘,胸围直逼F罩杯而去。王连长看看已经乱成一团,大喊一声:“收工。”众人立即拎起家伙呼啸而去,留下刘副连长和半个砸烂的龟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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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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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连长来了以后,我去老勒刀家的次数更加少了,一是刘副连长每天盯贼一样的盯着我,二是我也不想看见赵跃进跟在小黛农屁股后面团团转的贱相。唉,说实话,我想像赵跃进那样发发贱都找不着机会。赵跃进来连里找过我几次,无非也就是跟我吹吹牛,说现在小黛农对他好感与日俱增,什么一见他就笑,什么经常穿着景颇族的花腰裙在他面前飘来飘去,明显想勾搭他之类,还说小黛农现在越长越漂亮,已经美的跟天仙一个样了,赵跃进说话一向没什么谱,再说天仙什么样我也没见过,所以也无从推测小黛农跟天仙到底有多大差距。
不过赵跃进后来讲到瘸腿老三花的事倒是让我颇为动心,他说三花现在厉害得不得了,每天跟小黛农上山抓野鸡野兔子,还抓老鼠和蛇,有一次竟然跟一头野猪干了一仗,说差点把野猪给咬哭了。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知道云南的蛇很厉害,多数都有毒,最著名的就是金环蛇和银环蛇,还有一种我不知道学名叫什么,俗名叫牛粪蛇,一米来长,擀面杖那么粗,深褐色,经常盘在路上化装成牛粪的样子,毒性非常强,人要是被咬一口走不出几步就会毒发身亡,最狠的大概是一种叫“飞龙”的蛇,这种蛇很邪门,细细的,也就半尺长的样子,草绿色,带黄点,最奇怪的是两侧还长着小翅膀,能跳起来咬人,当地人都对这种蛇很忌惮,有一次我们在山上出工就碰到一次这种蛇,我们当时都不认识,还围着看,后来我们王连长看见了,一转身就窜上了树,在树上大叫有毒快跑,把我们吓得五分钟内从山上直接奔回宿舍,把老王同志一个人扔树上了,王连长在树上蹲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把我们召集起来破口大骂,说我们无组织无纪律还背信弃义,把堂堂的连长一个人扔在山上不管,害得他在树上蹲一宿,尿在裤子里都不敢下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说我们一个一个都是畜生不是人。我们心想谁让你不往回跑窜到树上去的,还不是活该。那次虽然没有人被咬,但是看到王连长屁滚尿流的样子,我们就知道这是一种很厉害的蛇。 听了赵跃进的牛B,我就想亲自去看看猎犬三花到底厉害到了什么程度。有天趁着刘副连长到场部开会的机会,我就跑到老勒刀家去看看,三花看见我远远地就奔了过来,围着我打转,我想伸手去摸摸它,它又往后躲,我知道它还是有点怕我,因为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想把它杀了炖狗肉汤,我冲它笑笑表示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吃它,是为了看它,它看见我笑眯眯的似乎没有什么敌意,手里也没有刀,才走近我跟我套近乎,让我摸它的头,伸出舌头舔我的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三花跟着我到老勒刀家门口,正好小黛农出来,后面一如既往的跟着赵跃进,我看看小黛农确实是漂亮了,虽然没穿花腰裙,但是小身段已经凹凸有致了,小脸上唇红齿白,两只眼睛弯弯的颇有点下弦月的意思。小黛农看见是我,就说赵超美同志嘛,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嫌我们景颇人家里穷是怎么着?我连说哪有哪有,新来的副连长看得紧,天天跟在我后面让我写思想汇报,我哪有时间。小黛农说赶紧进屋跟我爷爷说话去吧,我带三花去打猎,晚上有好吃的。 赵跃进在后面说我也去我也去,我给你拿刀拿野物,别累着你。我心说这贱人,老子天天在山上拼老命也没听见你说一声“别累着你。”这小黛农拎把刀你倒怕累着她了,还有没有点手足之情了。 我看着三花和赵跃进一左一右伴着小黛农走远了,心说赵跃进啊赵跃进,你到底跟谁是兄弟,我看你跟我不像是兄弟,跟老三花倒像是孪生,他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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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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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屋坐下,跟老勒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心里惦记着小黛农到底能打回来点啥,等待的滋味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尤其是这一次,老实讲我后来等我媳妇生孩子都没这么难受过,我不停地咽口水,有几次差点被呛着,想想看,一个人能被自己的口水呛着那是馋成了什么样?我估计如果我不把口水咽下去而是吐出来,等不到小黛农回来我就已经脱水而亡了。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听见了三花的叫声,不一会小黛农他们就进了屋,小黛农一进屋就说今天三花可神勇了,我们抓住两只野鸡一只兔子,三花还抓住两只老鼠,两只蜥蜴,还有一条蛇,大概是见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赵超美同志,专门表现一下的吧。赵跃进也说差点被吓死,我们正埋伏着抓兔子呢,一条蛇不知道从哪爬过来,吓得我差点一刀把自己砍死,三花跳出去就扑,我和小黛农声都不敢出,就看着三花跟蛇打架,三花连扑带咬就把蛇弄死了,我一身汗现在还没消呢。我看看赵跃进手里拎的东西,果然有一条蛇,一圈黑一圈白,是条银环。我过去拍拍三花的脑袋说:“行啊三花,看来没把你炖狗肉汤是对了,你现在战天斗地大有作为啊。”三花很是得意,摇头晃脑地围着我转。 当天晚上我们炖了一只野鸡,四个人吃的眉花眼笑意气风发,尤其赵跃进,哈喇子汗珠子混到一块,感觉碗里的汤越喝越多,要不是小黛农在旁边,这小子能把脑袋直接扎汤里面。三花一直蹲在桌子下面看着,我心里斗争了有八百遍,终于扯下一只鸡腿给了三花,三花叼着鸡腿欢呼雀跃而去。 吃完了野鸡肉,我心满意足,但觉人生如梦,有了鸡汤鸡肉,夫复何求?看看天色已晚,我站起来准备走,小黛农说:“你把剩下的那只野鸡带回去吧,要不把兔子带回去也行。”我说那可不行,这些东西你明天可以拿到边贸市场上跟老缅去换点大米啥的,我要是带回去,我们连里那帮狼崽子能把这兔子生吃了,毛都不剩下,还是算了吧。老勒刀也说带上带上,跃进天天来不要紧,你这么长时间才来一次,不拿点啥怎么行?要是成国兄弟知道了,要说我们景颇人不讲义气了,我眼见推辞不过,就说野鸡野兔我就不拿了,要不把老鼠蜥蜴给我,那条银环也给我吧,老勒刀说你要什么就拿,别跟你大哥我客气。赵跃进和小黛农在旁边万分尴尬,心想这叫什么辈份,全乱套了。 我拎着一堆死物回连队,心里暗想此物不可久留,必须当晚消灭,否则以这里的天气,第二天一定臭了,以我对食物的执着,宁可让自己的肉臭了也不能让它们臭了,再说这么多鲜美的肉类要是臭了,我怎么对得起勇敢的三腿猎犬三花同志呢? 我回到连队的时候天色已晚,周围静悄悄的,估计兄弟们都在做回城梦了。我偷偷进宿舍,看见兄弟们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睡得都跟死狗似的,我拿出连里的小锅和我的胶刀,偷偷跑到宿舍后面,打满水,架起火,拿起胶刀先开始收拾那条银环,我先一刀把蛇头剁掉,然后在蛇身上豁一个小口,再把蛇挂在树上,用刀沿着豁口一点一点往下划,没用一会儿蛇皮就被扒了下来,露出粉红色的蛇肉,我把蛇肉剁成几段,又开始扒老鼠的皮,等老鼠皮扒下来以后,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我把蛇肉和老鼠肉通通扔进锅里,又看看两条小蜥蜴,心想这东西怎么扒皮,想想算了,干脆就这么煮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就把两条蜥蜴也扔进了锅里,盖上锅盖,坐在旁边静静的等,心想这可是老子独创的靓汤,名曰“蛇鼠一窝”,最适合黑七类喝了。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香味,这香味引领着我直入云霄,在九天上飘飘荡荡,我想,毛主席吃红烧肉的时候,那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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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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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陶醉在“蛇鼠一窝”的香味中,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我的亲娘!全班的哥们手里拿着吃饭的家什在我身后整整齐齐排了个半圈,人人两眼放绿光,宛若一群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我心说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让这帮家伙发现了,这下我的靓汤有难了。
看见我回过头,班长首先发难,阴深深地说:“小赵,侬在住啥(你在干啥)?” 我看着班长尴尬的说:“煮…,煮汤。” 班长顿时精神一震,阴魂一样的飘到我面前又问:“啥么汤?” “肉汤。” “咦!”班长一声怪叫,“有汤喝为啥不叫阿拉?” 我更加尴尬,笑着说:“我…,我想等汤好了再叫你们。” 班长说:“嘎么就唔要麻烦侬了,阿拉厮哥来了(那就不麻烦你呢,我们自己来了)。”说罢众知青在锅边齐齐坐下,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碗,意思说还等什么呀?开始吧? 事已至此,我只好长叹一声,心说你们这些王八蛋,干活的时候总是缺仨少俩的,喝老子的靓汤倒来了个齐全,一个都他妈的不缺,好,咱索性再齐全点,想到这我说:“班长,你去把咱班的女同志也叫来,咱们一块吃,不能忘了革命同志对不?” 班长跟神行太保似的“嗖”的一下就没影了,转眼又“嗖”的一下回来了,速度之快令我们目瞪口呆,还以为他压根就没走过呢。过了一会三个女将跟窝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也都来了,看到众位兄弟姐妹都坐好了,我站起来说:“兄弟姐妹们,咱们今天有汤喝,是拜一条名叫三花的著名猎犬所赐,希望各位吃好喝好,来,我给大家盛汤。”说罢把众人的碗收过来,打开锅盖开始盛汤,没人一段蛇肉,一块老鼠肉,那两条蜥蜴因为没扒皮,样子就有些恐怖,我怕吓着女同志,就没盛出来,准备留着自己吃。 于是全连一十二名知识青年人人捧着碗开始稀里呼噜的喝汤,要说我的烹饪手艺那是相当高明,有人香得都快哭出来了。正喝着,我们班一个叫何彩霞的女知青问我:“小赵侬革阁是啥么汤(小赵你这个是什么汤)?哪能嘎鲜的啦(怎么这么鲜)?” 我正喝的起劲,张嘴就说:“蛇鼠一窝。” 何彩霞又问:“啥么叫蛇鼠一窝?” “这个嘛,主料是蛇肉和老鼠肉,配料是两条蜥蜴,怎么样?好喝吧?”我得意洋洋的说。 “噗”,何彩霞一口汤全喷到我脸上,大喊一声:“老鼠?”喊罢把碗一扔,跑到一边哇哇的就开始吐,另外两个女生也跳起来跑到锅边打开锅盖看,里面两条小蜥蜴一沉一浮煞是可爱。这俩人看了一眼立即掩面而走,跑到何彩霞旁边一块吐去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汤,心说真他妈的莫名其妙,看看众位男知青,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没有一个有反应。我问班长说:“班长,怎么回事啊这是?不喝就不喝呗,喷我一脸干嘛?” 班长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没事小赵,伊拉有毛病(她们有毛病),把我条蜥蜴吃吃(给我条蜥蜴吃吃)。” 众女知青吐得一塌糊涂,最后筋疲力尽而去,我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把“蛇鼠一窝”一扫而光,班长以大欺小,把两条蜥蜴整个吞下肚子,最后还用舌头把锅清理了一遍才算完事,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被砍掉的蛇头,就捡起来揣到兜里,心想这个东西倒可以送给刘副连长玩玩,姑且试试看能不能吓死这老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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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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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刘副连长回家探亲去了,直到蛇头烂掉都还没回来,连里的知青又开始大逍遥。除了吐出胆汁的三个女知青,同志们在喝过味道如此鲜美的靓汤之后,都对我赞不绝口,认为我没去炊事班煮饭实在是连里的决策性失误,我得意洋洋之余把猎犬三花的功劳也大大夸耀了一番,众人听说三花只有三条腿竟然还如此神勇,都觉得自己虽然全须全尾啥也不缺,却实在活得不如一条狗,纷纷对三花表达了敬仰之情,并希望有机会能见见这条神犬,跟三花套套交情,以便日后还能喝到如此美味的靓汤,我想想问题不大,第二天就去老勒刀家把三花领回来跟众知青见了面,三花起初还有点害怕,后来看到众知青对它礼遇有加,也就不再害怕,在宿舍里跑前跑后摇头摆尾高兴得不得了。
从此三花成了我们的常客,有时候我去接它,有时候小黛农会带它来,每次都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老鼠,有时候是蛇,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有兔子。后来三花自己认得路了,不要人带,自己叼着打到的东西就跑到连队里来,全连的知青都认识它了,看见它都打招呼,三花俨然成了我们的吉祥物。我的“蛇鼠一窝”汤也是日渐长进,大有成为景洪名菜的势头,连王连长都跑来占便宜,喝过我的汤之后乐得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特批三花可以无需通报自由进出连部,权利甚至在刘副连长之上了。 刘副连长一走就是两个月,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个子男人,据说是她老公,长得鼠尖嘴猴腮,一副大眼镜盖住上半个脸,露出来的下半个脸还留着小胡子,形状颇似老鼠,我们刚见到他的时候都吓一跳,以为被我们煮了汤的老鼠们借尸还魂报仇来了。后来王连长跟我们说这小子当年也是个人物,老爹是个高干,具体多高王连长也说不清楚,总之这小子也是个根正苗红的红五类,跟着老爹威风的很,结果66年的时候老爹被打倒,整个人就蔫了,据说就是那会儿认识了时任造反派头头的刘副连长,刘副连长以权谋私,先把他搞到造反派里干宣传,又把他搞到办公室里干自己,这小子既要干宣传又要干刘副连长,干着干着就干迷糊了,有一次写什么社论,把林副主席一丝不苟学毛选,写成了林副主席一丝不挂学毛选,社论发出去第二天公安局就来人了,说竟敢污蔑我们敬爱的林副主席光着屁股学毛选,这不是反了吗?于是当即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判了个无期徒刑,送监狱服刑去了。刘副连长没了一员“干将”,心里难受的不行,就四处活动想把这小子弄出来,直到71年林彪折戟沉沙温都尔汗,刘副连长才替这小子翻案成功,据说是早看出来林彪对毛主席不恭,很有先见之明,无罪开释了。这小子感激刘副连长一片深情,出来以后发誓要跟刘副连长比翼双飞,后来刘副连长调到我们连队,又把他千方百计给调了过来继续在连里当“干事”,俩人这次一块飞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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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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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连长回来后突然之间变得无声无息,既不开斗私会也不让写思想报告了,众人都觉得很奇怪,乐观主义者认为刘副连长现在白天忙晚上也忙,应该是抽不出时间来搞这些东西了,而我等悲观主义者却深不以为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妖人就是妖人,到哪都是妖人,她暂时不出妖术只能说明目前正在酝酿,正所谓不发则已,一发则不可收拾,等着吧。 正打得不可开交,一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到刘副连长背后,抽出一把大砍刀向刘副连长当头砍去,刘副连长只觉得背后一凉,本能地缩了一下头,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一块头皮飞了出来,刘副连长当即扑倒在地,旁边一个人手持大砍刀,正是小黛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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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猴 发表于 2008/8/20 12:3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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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死了以后,我才开始真正反省自己,不是领导要求的那种反省,他们其实不需要你反省,只需要你老老实实乖乖听话就行,反不反省管他们鸟事。我需要反省的是为什么在我身边的人都要倒霉?我的家庭倒了霉,我的朋友倒了霉,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看来我需要回去问问我妈生我那天有没有夜梦扫帚星入怀了。 可是这个家却不是我们想回就回得了的。当时知青回城无非几条路,参军(转业回城),招工,上学(当时尚未恢复高考,指的是工农兵学员,需要推荐),病退回城(后来恢复高考又加了一个考学),这些都是有名额限制的,这些名额就捏在场长书记和连长手里,他们捏着名额,就像捏着知青的小命,靠着这些名额,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被赵卫国砍死的连长方喜,就是晃着手里的招工表格去强奸女知青的,可笑的是,直到他被赵卫国砍死那天,也没给一个他强奸过的女知青办过回城。再说句老实话,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只要能回城,就算刘副连长要来强奸我,我他妈的也认了。可惜刘副连长想要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命。 |